不羈夜  

本文中對劇情的介紹與對情節的描繪,可能會影響您觀影的樂趣

 

 

  《不羈夜》(Boogie Nights),由奧斯卡名導保羅湯瑪斯安德森執導,集結眾演技派巨星演出。拍出《不羈夜》時,保羅湯瑪斯安德森還不到三十歲,但本片表現出來的亮眼成績讓人無法忽視。《不羈夜》寫實描繪出美國色情電影工業的樣貌,並且穿透了銀幕上表現出來的慾望宣洩,將故事角度帶到了成人電影演員的私生活,讓觀眾得以一窺其背後的辛酸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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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整部電影的節奏來說,《不羈夜》的電影風格像是一次對著成人影片進行性幻想的自慰。電影在開頭迎來性慾與幻想,在中段得到高潮,在後段進入一發不可收拾的無力與罪惡感,而在電影的尾聲下了結論。電影開始時,我們看到性能力天賦異稟的少年迪哥被專拍成人電影的大導演傑克相中,擔任旗下成人電影的新大將。迪哥先後跟成人女星溜冰女布蘭迪和安柏床,賣出了相當好的色情片口碑,名利雙收,嚐到了自己先天優勢帶來的甜頭。

 

  在電影的前段,我們跟著迪哥的腳步一探神秘的色情電影產業內部情況,帶來的是性慾的刺激與對自己能力的掌控。就一個輟學的青少年來說,迪哥從色情產業得到相當大的認同感,性慾的宣洩不是最重要的,更大的力量是自我定位的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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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我們看到傑克的大宅有著一切新奇有趣的事物,他身邊有一直想當A片男星的夜總會老闆、想轉型當銷售員的男演員、個性內向害羞的燈光小弟史考特、負責掌鏡的老實人小比爾,和成為迪哥知己的色情片男星李佛。在電影的前段,一切是充滿趣味與幽默的,包含著感官刺激與神話般的性能力傳奇。

 

  迪哥的聲望開始逐步上升,他買了一棟大房子、擺滿他的成人影片獎座,擺設奢華家具,買了名貴跑車,但這一切的財富與力量,會因為他天生的 30cm 而得到永久保值嗎?《不羈夜》的第一個高潮,是 1970 年代到 1980 年代的跨年夜晚,老好人小比爾忍受不住不斷公然外遇的妻子,開了兩槍槍殺姦夫淫婦之後飲彈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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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導演選用一個相當戲劇性的長鏡頭,小比爾先是沉默的走進傑克大宅中舉辦的跨年晚會,視歡笑的旁人於無物,他最後在一間房間中找到了正忘情的與其他男人做愛的妻子,然後他默默的走出屋外,從車子裡拿出一把手槍,再回到屋中,槍殺妻子與外遇對象,正在狂歡的眾人被槍聲驚嚇,而小比爾緩緩走出房間,面對大家,無奈的笑一笑,然後飲彈自盡。

 

  這是一個相當暴力的畫面,小比爾的飲彈將他的後腦打穿,血花噴灑在身後的牆上。這就像是前段的性幻想所累積的情緒終於爆發,前段出現兩次小比爾面對妻子偷情的場景,都是用無奈但幽默的氣氛帶過,但這次小比爾終於忍受不住,他的自盡噴灑鮮血,像是在性交中迎來情緒上的高潮而爆發。而這個跨年夜背後象徵的意象,還出現了另外一層干擾,傑克短暫會面了錄影帶大亨,並表示自己會堅守拍電影的理想而遠離錄影帶,但出資方的態度卻明顯種下隱憂。這代表以傑克為首的色情電影拍攝團隊開始準備邁入事業下坡,每個人都必須準備好在80年代開始面對高潮之後的現實與空虛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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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貼合了許多影星的沉淪型態,用毒品的罪惡強化了現實的壓力,把主要角色帶往萬劫不復的深淵。這邊的表現,就像是自慰後的罪惡感,彷彿訴說了色情電影產業的悲歌,社會人士紛紛鄙視色情產業的存在,但是在私底下又有誰沒有骯髒的性幻想?社會對於春宮片的不友善,影響了這些演員的出路和他們被看待的異樣眼光。就像是用完就丟的衛生紙,我們看到這些成人影星被社會用最不友善的方式對待,這段的氣氛即是一種高潮後的罪惡與空虛。電影前段裡拍成人片的性慾刺激不見了,殘留的慾望竟表現在毒品上頭,讓人看了悲哀又無奈。

 

  在這個部份,電影中出現了另一個高潮,這場戲以蒙太奇的方式呈現,交錯兩個原本都應該是學生的成人影星,在光鮮亮麗的外衣脫去後,是多麼的不堪與尊嚴盡失。原本是成人片一線男星的迪哥淪落到街頭當二十塊一次打手槍給人觀賞的男妓,而原本堅守劇情電影夢的傑克與溜冰女,也淪落到以路邊隨機拉人上禮車做愛為噱頭,開始拍攝純粹用來發洩性慾的色情錄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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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的蒙太奇交錯了沒辦法射精而被痛毆的迪哥,與意外拉到自己過往同學而無法完成拍攝的溜冰女,用兩段極為暴力的畫面交錯表現了成人影片沒落與悲哀的最高潮。而之後緊接而來一段前 AV 演員在甜甜圈店遇到搶劫的戲碼,帶有一點黑色電影的手法,更加深了現實的無奈感。

 

  最後,迪哥與李佛、毒友前往毒梟家中詐財,令人緊張不安的氣氛用荒唐可笑的方式表現出來,一邊聽著流行歌曲一邊把手槍放進自己口腔中的瘋狂毒梟和背景中不斷響起的鞭炮聲共結成一幅怪誕的畫面,把現實的無奈與荒唐昇華到最高點,這段戲特別用一個長鏡頭補捉迪哥的表情,讓觀眾感受到角色從接受現實的無奈到終於忍受不住的崩潰。電影進行至此,拋棄了高潮之後罪惡的頹喪,重新切換回一個比較正向、積極、堅強的角度去面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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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羈夜》的結局,以眾人的重新聚首做收尾。傑克的大宅組合成一種破鏡重圓的家庭形態,傑克與迪哥擁抱,是接納孩子的父親;安柏讓迪哥枕在自己膝上哭訴,像是安慰孩子的母親;溜冰女重回學校,在傑克的督促下整理自己的髒房間……傑克的大宅基本上自成一個家庭,但家庭成員連結彼此關係的方式卻又是一次又一次的性愛,表演在鏡頭前,裸露的展現自己的慾望,提供社會一個發洩的管道,再被社會無情的遺棄……近乎亂倫似的關係表現,卻自成一個無懈可擊、難以批評的圓形。飽滿的表現了色情產業的價值與無奈。

 

   《不羈夜》,一場破碎的夢,一世界的偽善,還有拿起膠帶修補碎片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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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貓【Orange 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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